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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绿妖精

2017-03-10 06:17:50

 □庞余亮

春日篇

1
冬天那么多
又那么久

春天
是水上森林里的绿士兵
为我们守候到的
2
春天的小蝌蚪
都爱在水杉树上撒娇

春天的小梦想
都爱在我们的梦里
列队
出发
3
满枝头的新绿啊
像绿梯子

春天
为我们
攀援而上
4
是谁
把我在异乡的忧伤

统统化成了
翱翔的白鹭
5
白的鹭
在天上

绿的鹭
在水里
6
在故乡的春天里
我不说话

春水
悄悄漫过了水杉林的根
7
麻雀们
你们,这些不规则的省略号

请把我飞过水杉林上空的乡愁
一一省略
8
谢谢你们
坚贞的水杉们
为了一个无能的诗人
就这么
爱上了李中河的水
9
我爱那根最弯曲的水杉
我爱那根最笔直的水杉
我爱那根最矮小的水杉
我爱那根最高大的水杉

我爱你们
——这些乡愁的骨头啊
10
春风向北
水杉们不动
春风向西
水杉们不动
春风向南
水杉们不动
春风向东
水杉们突然齐声歌唱

她们的歌声
比春风还浩荡
11
那些鹅黄鹅黄的油菜花
真像一场妙不可言的
春梦

少年们
在水杉林之梦中
刻下了
新羽毛一样的好名字

夏日篇
1
水上森林的绿夏天啊
不是冰淇淋
而是
我们的深呼吸
2
浸在水中的绿树阴
否定了
滚滚红尘

偿还
我们最渴望的清闲
3
真正的夏天
是在水上森林里
睡懒觉的
鸟鸣

它们
总是在我们到来之前
醒来
4
没有一个夏天
比水上森林里的夏天
更为亲切

因为水,因为水杉们
那没有皱纹的快乐
5
请相信水杉林中
那朵忠诚的野菊花
也要相信
老水杉上的灰椋鸟
这些
夏日之书上
最小的
逗号
6
最绿的是那个少女
站在水中
眺望
你眼睛里的
湖水
7
水里的水杉少年们
他们肩并肩地
站在水中

想和对岸的水杉少女
对歌
8
请用一掬湖水
给我清目

请用满湖的水杉
为我们清心
9
请不要抒情啊
你看看
那水边的小水杉
正学了你的样子
在水里
照镜子
10
水杉说
远方来的朋友啊
你们也是水杉

在水上森林
你们一定会
长出
抒情的羽毛

秋日篇
1
水杉们
是一群不会掩饰的孩子
在秋风中
慢慢羞红起来

羞怯的
应该是我啊
2
所有善良的生命
都是水杉
总是在岁月之水中
眺望初恋
和故乡
3
秋天
我们都要静下来
倾听
水杉们
为我们练习的
秋天奏鸣曲
4
秋天到了
快卸下所有的伪装吧

为你隐秘的快乐
野花们总是在水边
轻轻微笑
5
彩虹
就是那个调皮的乡村少年

他从我的身边一晃而过
一下子
就滑进了水杉林
深处
6
还记得盛大的夏天吗
我们的汗水
我们的忠诚

转眼就是秋天

霜红的叶子
是我们用理想染成的
7
我们的岁月
是秋歌的序曲

我们的心跳
是秋歌的韵脚
8
水杉们
一起在水面上
描红

——故乡的秋天
是水上森林开始出发的
9
灿烂啊,灿烂
水杉们在灿烂中
说出了故乡的豪情

那是秋天和李中河的水
共同纺织的光彩
10
春天所熟悉的
秋天
变幻出一种神奇

秋天的水杉林
为游子们
高举着一根根火把

冬日篇
1
第一粒雪
追上第二粒雪

因为我的思念
第三粒雪
终于
落到了第一棵水杉的
枝头
2
雪中
一根水杉枝弯曲了
那是
一瞬间的事

一棵水杉树
受孕了
那也是一瞬间的事
3

像母亲的叮咛
决定把水杉们
和我的诗歌
都藏在温暖的摇篮里
4
回忆的目光,在脱缰奔驰
她的套马索,我的水杉林

谁,将是
为我煮雪水的爱人?
5
奔波的烦恼都已消失
留下的是寂静之雪

眺望的困乏都荡然无存
呈现的是轻盈剔透的灵性
6
几分浪漫,几分幽静
几分寂寞,几分安宁

新颖别致的雪水杉啊
谁在为我
构造着梦想的宫殿?
7
仿佛是你的淮海戏
水杉们歌唱的
是我在故乡的前生

仿佛是你的篝火堆
水杉们守护的
是我的后世


还在下
8
故乡的星星
都藏在水杉枝条上的冰棱下

为什么,星星们沉默不语
为什么,星星们又喧哗不停
9
我爱你
水上森林的冬天
乡愁最为沧桑的额头

你用寂静守侯着
乡愁最为忠诚的更声
10
迎面就抱到了
你挟裹的雄风

迎面就看到了
你加速的志气

故乡的绿妖精啊
我和水杉们
都在为你的春天奔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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