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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巴过年

2019-02-01 11:08:04 兴化日报(数字报)

□刘金祥 

到底怎么了,除夕这一夜天总是不得亮的?平时一夜五更天,这一夜好像六更天、七更天甚至八更天、九更天了,自己使劲、强迫想把眼睛闭上,可眼睛珠子总是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,一会儿就要偷偷睁开看看,可家中除了家神柜上香炉里的香火有亮点外,总是漆黑一片。

小时候,家乡几乎每个孩子都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和体验,我是其中之一,至今记忆犹新。那年代,从五六岁到十几岁,春节都是这样过来的,对于春节这个特别的节日,心里就是一个“盼”字。孩子们虽不懂得倒计时,可进入新年元旦后,尤其是进入腊月,总是天天掐指头算,到了除夕吃过年夜饭后,几乎没有哪个小孩子能睡得着。

农谚说,过了冬,长一葱;过了年,长块田。说的是从冬至后昼日时间开始变长,过了年以后,昼日又要比冬至后的长些。“一葱”有多长,“一块田”有多长,不知道。但天仍然就黑得很早,过了八九点,夜就已经很深了。从上庙“辞年”到吃过年夜饭敬菩萨,再到新年钟声敲响,头香抢着敬,炮仗连着放。在家乡,放了炮仗就说明敬了“菩萨”。孩子大了的人家,总是早早放好并早早安排孩子们睡觉。而孩子小的人家则先要哄他们睡觉,然后再放,何缘?敬了“菩萨”孩子是不能说不吉利话的。

我们家与庄上多数人家一样,平常很难保证十天半个月能吃到一顿大米饭,更不用说是晚上。而家乡的习俗是,除夕这天晚饭必须要吃纯的大米饭,再穷也不放山芋、胡萝卜之类的代食品,而且要做几碗菜,条件好的人家能准备个“六大碗”,孩子们能不巴过年?

父母在锅上烧六大碗,孩子们就围着灶台旁边转,口水不断往喉咙里咽,在忙菜的父(母)亲,便顺手捏上一块菜放到孩子嘴里,“去玩会儿,马上回来吃夜饭,吃过早点睡,明天早晨还要拜年呢。”嘴里有块菜,孩子们总是高兴得又蹦又跳。我记得家里那时的六大碗是:红烧芋头或芋头羹、鲢鱼、黑鱼、豆腐烧猪血、红烧肉、肉圆,还有青菜豆腐汤。其意为,出门遇好人,新年行好运,年年有余,黑鱼读“贺余”,跃升之意,财气旺等,这样做就是为了富贵,“今年”(除夕)吃到“明年”(大年初一),初一中午、晚上甚至到初二了吃的还是去年的陈饭、陈菜、陈汤,只要倒进锅里热一下就行了。这是上代传下来的,大年初一什么事都不做,就是吃了玩,玩了吃。这天妇女不做针线活,除了厨师,任何人是不用刀切菜的。

那年代,多数人家都有几个孩子,所以,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,孩子们便早早起来,巷里到处是他们奔跑的身影。孩子们会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一起,到了哪家门口,就说“恭喜你咯发财”“恭喜你咯身体健康”等等吉利的话,这是大人们教的,孩子们争抢着说,得到吃的东西,还要抓紧时间赶往下一家。

人多了,到了受拜年的人家就得排队,由主人一个个给年礼。还没到六七点,有些孩子的口袋就装得满满的,自己喜爱的铜板、钱、白果等留给自己;炒米、麻花、蚕豆、糖果之类的则送回家去,给父母用着“循环”,留给其他来家里拜年的孩子。

春节前,长辈们总是要给孩子们压岁钱,也就是一角、两角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角钱是什么概念?可以买五包洋火(火柴)、四只烧饼,或劳动一天的报酬。

“我还拜到了一角钱的红包,是爷爷奶奶给我的。”小甜甜在众多小朋友面前炫耀着,显得十分自豪。

就这样,孩子们在过了“早高峰”后,自然集中起来,一个个“晒成果”了。

然而,过去那年代,农村人家多数都说过年就等于过关。孩子们盼望,大人们发愁,有喜事的人家大多集中在春节期间,人情胜似火,躲到井里都没处躲。

儿时巴过年只是过去那个年代,盼望能在过年时自己添件新衣服、做双新鞋子、有顶新帽子,也盼有好的吃,有得玩,不要拾鸡屎、打猪草。

而如今孩子也巴过年,但与过去迥然不同,他们巴的再也不是吃得好、要穿什么新衣服,或拜年能拜点蚕豆、花生、糖果,最大的愿望恐怕是,过年不要做作业、去各类兴趣班、补习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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