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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只猛虎细嗅着蔷薇

2019-03-01 12:57:11 兴化日报(数字报)

有一只猛虎细嗅着蔷薇

——为黄小平《修一颗好心》序

□纳兰泽芸

当黄小平老师把他的书稿电子版发给我,并嘱我为这部即将出版的书写序的时候,我当即婉拒了。并非我高冷,而是我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敢当此重任。以小平老师目前在文学界尤其是期刊界的知名度,他书的序言理应由德高望重、名震四方的名家前辈来写。但小平老师一句:“纳兰,不要再推辞了,在我心里,纳兰是最适合的。”

只此一句,我便默然了。

书稿并不长,15万字不到,趁着春节假期我认认真真地看,一边看,一边心里面感动着、感慨着、感佩着。

作为一名国家政法部门的工作人员,他平日的工作氛围是严谨而肃穆的,可是在这严谨而肃穆的氛围之余,他为自己的心灵插上了一双可以自由飞翔的翅膀,这双翅膀就是——写作。严格来说,是“小品文写作”。

为了不影响白天的本职工作,他每天清晨5点钟准时起床开始创作。写作两小时后离家上班。与小平老师真正见面是在一次杂志社举办的笔会上。在此之前很久我就闻其大名,只是彼时我尚未提笔写点东西,所以觉得他与我是两个世界的人,更是高山仰止、遥不可及。

及至见面,小平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是:一位朴实敦厚的兄长形象。

后来交往渐深,更是进一步验证了我的印象,真诚、亲切、朴实,话不多,但一句是一句,句句入心。像他的小品文,都是短章,却每一句都意味隽永,让人品咂。

每次看小平老师的作品,都让我惊讶于他思想触角的异常敏锐。我曾跟他开玩笑说,当他在“政法战场”上工作的时候,他像一只猛虎,法不容情;而当他在“文字大海”里遨游时,他又多么像一只猛虎在细嗅蔷薇啊。

他的职场人生是战场,如猛虎在逆流里立定脚跟,在逆风里把握方向,镜破不改光,兰死不改香。

而这只猛虎的鼻侧,却有一朵清气欲吐、含苞待放的文字蔷薇。因为有这文字蔷薇的存在,这只猛虎看到一滴结冰的水,他说:“一滴水,可以结成一颗冷酷的冰,也可以化作一片美丽的雪花。零度以下,这是外界给予一滴水的苦难。面对苦难,一滴水可以堕落成冷酷的魔鬼,也可以升华为美丽的天使。”

看到桌上一张对折竖立的纸,他说:“没有折痕的纸就像没有挫折的人生是竖立不起来的,有折痕的纸就像遭受挫折的人生,人经历一些挫折,会使人变得更坚强,更加挺立和高大。”

看到邻居家晾晒衣服的两棵树,系于树干上的铁丝年深日久长进树里被树皮包覆,他说:“当我们无法回避苦难时,就像这两棵树那样,去正视苦难,去用生命包容苦难,把苦难‘长’进生命里,把苦难看作生命的一部分,这不仅有利于我们生命的成长,而且还会让我们一路走向坚强。”

看到有人晃动一筐苹果,在筐底的大苹果渐渐升到最上面,他说:“只要你是一只‘大苹果’,在动态的时间中,哪怕你暂时处于最底层,只要你不停止你的生命运动,你总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。”

看到木耳园里长满了鲜嫩木耳的朽木,他说:“都说朽木不可雕,其实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朽木,所谓朽木,是因为你明知道它是朽木,却偏要用朽木来做雕刻,而不是把朽木用在它适合的位置上。比如,用朽木来培植木耳,朽木就成了宝。世间万物就是如此,哪怕是朽木,只要用对了地方,用得其所,朽木也能逢春,朽木也能开出生命的花朵。”

看到一处菜园四周栽了一圈荆棘当篱笆,他说:“荆棘是人人所畏的,但在这里却是宝。同样,世间也没有真正没用的人,所谓没用的人,只是没有把他用到合适的岗位上。”

放翁先生说:“汝果欲学诗,功夫在诗外”,又说“道向虚中得,文从实处工。”小平老师的每一篇文章,篇篇落到寻常生活实处,一饭一蔬,一衣一缕,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是他的取材之源。取材不在远,只消在充实的人生之中就够了。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这些取材之点太浅白了吧,但是他们或许不知道,能于浅处见才,方是文章高手。材料是否深奥艰深这些是次要的,作品中最重要的,是作者的灵魂。

我曾经问过他:“难道这些年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写作瓶颈?从来没有过想放弃的冲动?”

他说:“怎么没有?有时候工作忙起来,为一个案子加班到深更半夜,第二天一早是真想痛痛快快睡个自然醒。可是一想到今天的文章没有完成,就怎么也睡不着了。”

在追逐梦想的路上,荆棘丛生、虎豹频现、夜色黯淡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如一只柔弱的毛虫,伏于野草之上,一天吃一点草,一天饮一点露,不管身旁花开叶茂、莺歌燕舞,也无惧雷鸣电闪,风雨如晦。哪怕骤雨狂风将它无情打下草叶,再艰难它也一步步爬回去,在它心里最幽微的地方始终亮着一盏灯,那盏灯关乎它的梦想,灯上有两行字:今朝踽踽独行,他日化蝶而舞。

在当今中国,写小品文的作者并不在少数,可是大多数写着写着就销声匿迹了,而小平老师却二十年如一日,仍然在艰辛跋涉。

逐鹿的猎手看不见山的险峻,捕鱼的渔人看不见海的狂暴,追梦的人也不会把追梦路上的困难放在眼里。追梦的人大胆地向着梦想的方向前进,一步步把梦想变成现实,前进过程中不必遗憾,若是美好,叫作精彩,若是糟糕,叫作经历。

薄柳之姿,望秋而落,松柏之质,经霜犹茂。在人生征程中,我们要做一株坚韧的松柏,霜剑风刀越凌厉,我们越是焕发茂盛之态。不要做那不堪一击的薄柳,秋风飒飒,立刻坠落生命的枝头。

他深深懂得一句话的含义:“没有谁比从未遇到过苦难的人更加不幸,因为他们从没有机会检验自己的能力,年轻时没有尝过苦水的人,不能成长。”

这么些年,虽然媒体赠予小平老师“中国小品文之王”的美誉,可是他从不喧哗,从不骄矜,从不自满,仍然日复一日地利用有限的时间埋头耕耘在小品文这方田地之中。

他是那种懂得珍惜生活中的所有,懂得放低姿态、虚怀若谷地对事对人,这就会让他在前进的道路上走得更为稳健。

这让我想起秦始皇的那些兵马俑,穿越数千年岁月风沙,保存最为完整的就是那些“跪射俑”。

因为兵马俑坑道是地下道式的建筑结构,年深日久难免塌陷,那些高大的立式俑就深受其害,断头折臂、倒地摔烂不胜枚举。而跪射俑都是呈低姿态蹲跪状态,稳定性很好,重心稳固,不容易倾倒。

在默默修炼让自己内心趋于丰盛,那些书中文字如月光,在心房洒下一室清辉,慰藉和熨贴着灵魂。在书本之中,且把光阴仔细烹,于静中寻幽,淡中得味,感知生活的价值与生命的意义。

那些仿佛长着触角的文字,悄无声息攫住无数读者的心,告诉读者,即使在绝壁之下,也能看到罅隙中的阳光;即使在暗夜之中,也能嗅到蔷薇夜放的幽香。

那么,请你仔细看吧,那蔷薇一侧,就蹲伏着一只猛虎,他正温柔地细嗅着这些蔷薇,正温情地注视着这个他深爱着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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